打开思想的大门,下一次产业革命的基础是认知科学的突破

原标题:陈天桥:企业家思维做慈善 探索大脑之谜 | 人物

为普及脑科学知识,唤起公众对脑科学研究的关注,9月17日下午,由上海陈天桥脑疾病研究所主办,复旦大学基础医学院和复旦大学校友会联合主办《打开思想的大门》中国首映式在复旦大学枫林校区举行。500多人报告厅座无虚席,复旦师生、校友济济一堂。活动也吸引了不少关注脑疾病和脑科学研究的社会人士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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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当我们提到互联网巨擘时,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马云和马化腾;但在15年前,这一桂冠非陈天桥莫属。

  9月5日在加州硅谷的门洛帕克(Menlo Park),中国慈善家、前首富、盛大集团的创始人陈天桥对外展示了他亲自制片,全程策划,由BBC纪录片团队打造的一部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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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文 | 汇众医疗,作者 | 邹剑宇

站在互联网帝国顶端的男人

两年前,陈天桥就曾包机,花了40天时间,几乎参观遍了美国所有顶级高校的脑神经实验室并会见了校长,其中包括得克萨斯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卡内基梅隆大学等。

在首映前,复旦大学校友会副会长,原常务副校长张一华致辞。他感谢陈天桥校友投资拍摄这部有意义的记录片,并在母校举办中国首映。他指出,依托医学、药学、生命科学等基础学科的优势,复旦大学在脑科学基础和临床研究中处于国内领先地位,他也真诚希望校董、校友和社会各界继续支持复旦脑科学基础研究,为人类福祉做出贡献。

在中国互联网行业的BAT格局形成之前,成就霸业的只有盛大。和妻子雒芊芊、弟弟陈大年创业的陈天桥的天赋与格局被公认。可惜天不作美,陈天桥伤病缠身,随之盛大公司私有化,创始人举家迁居新加坡,公司从实业公司转型为投资公司。

陈天桥曾是红极一时的游戏公司盛大网络的创始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中国亿万富翁。

该片邀请了全球脑科学研究最前沿的科学家共同解密神经科学的奥秘,并深度探讨了基础研究将如何帮助受脑部疾病困扰的患者改善生活。这些顶尖的脑科学家包括哈佛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系系主任Michael Greenberg博士,美国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下称 “HHMI”)主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生物化学、生物物理学和结构生物学教授钱泽南等学术界顶尖“大咖”。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副院长、上海陈天桥脑疾病研究所所长毛颖教授做了主题演讲《神经外科和脑科学》,复旦大学基础医学院副院长黄志力教授分享了《睡眠之谜》。两位重量级嘉宾深入浅出,与现场主持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蒋昌建的互动更是妙趣横生,赢得了现场阵阵掌声。

多年幕后和休养,陈天桥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因为“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 (Tianqiao and Chrissy Chen Institute,以下简称TCCI),研究院的目标是“通过更好地了解我们的大脑如何感知、学习和与外界交互,促进人们的生活体验,造福全人类。”2018年TCCI发布了由discoverychannel 全球首映的一部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记录当下脑科学的现状,展现陈天桥的意志和愿景。2019年3月,TCCI发布了研究院的第一份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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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美国的陈天桥为首映拍摄了视频,介绍他投资这部公益片以及自己捐助脑科学研究的初心。不同于其他私人慈善机构,陈天桥雒芊芊脑疾病研究所专注于基础科学的研究,尤其是脑科学的研究来帮助了解,减缓甚至征服困扰我们人类的各类精神性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同时也希望通过这些努力,为第四次的产业革命打下基础。而《打开思想的大门》这部纪录片的诞生也正源于此。陈天桥也希望这部高质量的记录片能够起到科普作用,并呼吁政府、机构、个人和大学一起来支持脑科学研究。视频最后,陈天桥深情讲述他所理解的复旦情怀,即长远的目光、广阔的胸怀和视野、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不断追求真相的勇气,让现场学弟学妹们受益良多。

笔者曾与陈天桥及雒芊芊、陈大年多次交流。2002年在上海,芊芊开着一辆奔驰车,停车入位时天桥先下车帮忙喊位置。“天桥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我问。“我不会开车,也不能开车。因为我总是在思考,开车走神很危险。”天桥说。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支持基础脑科学的最佳时机

最后,大家一起观看了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据悉,该片在全球首映后,获得广泛的关注,引发全球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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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时年26岁的商业奇才陈天桥剑走偏锋,放弃了中国创业者都急于创办类似雅虎的门户网站,而选择成立了一家网络游戏公司——盛大。

在盛大退市后,陈天桥一度隐退江湖。两年前“重出江湖”后,他有了一个新的抬头——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 (下称“TCCI”)创始人,致力于推动科学家在人脑领域的研究,主要有三大领域的布局:发现脑、治疗脑、发展脑。

附:影片简介、陈天桥雒芊芊脑疾病研究所简介

在陈氏家族二十年的光荣历史上,只有两次失控:一次是盛大计划用机顶盒重造广电娱乐业的基础;第二次是病魔。其他时候,天桥总是Hold住全场的那个人。

在运营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内盛大就占据了我国网络游戏市场的60%以上,注册用户超过6500万,最多同时在线游戏玩家数超过60万人次的纪录,实现了市场销售额突破6亿元且纯利润超过1亿元的网络游戏神话。奠定了盛大在我国网络游戏产业界的霸主地位。

“我们即将在脑科学领域实现若干突破,这些突破有可能减轻病人的痛苦,激发新的技术,真正改变世界。”陈天桥表示,“现在是支持基础脑科学研究的最佳时机,因为我们正面临推进科学发展、帮助人类和塑造未来的大好机会。”

《打开思想的大门》纪录片简介:

近日,就TCCI的脑科学研究事业和他的生命感悟,笔者在北京与在旧金山湾区的陈天桥做了一次语音访谈。

这样的成绩就算放在今天,已封冠中国游戏业的腾讯也不得不对它忌惮三分。

2016年,陈天桥夫妇就承诺出资10亿美元作为启动资金,推进基础脑科学研究,他们坚信要实现此领域的重大突破,科学家们需要更多的支持。

这部由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出资拍摄的公益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Minds Wide Open)采访了12位世界各地顶级科学家。他们来自美国的哈佛、斯坦福、加州理工、英国的牛津,中国的复旦大学等,这些科学家介绍了人类目前在脑科学研究、精神病学、神经医学、生物学、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领域所取得的巨大进步和未来广阔的发展前景。该片5月在美国斯坦福大学首映,之后在多个国际顶级名校以及著名脑科学论坛上映。9月12日,该片由美国Discovery Channel向全球播映,好评如潮。

为什么TCCI捐助加州理工学院与上海临床研究中心只是第一步?

盛大不光建立了自己的游戏帝国,也在互联网第一次泡沫破碎时,重建了资本对中国互联网产业的信心。

在这部最新的纪录片当中,来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牛津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12位著名科学家介绍了脑科学研究、精神病学、神经医学、生物学、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大进步,并展示了这些进步将如何帮助患者。

全球观众还可在Apple iTunes、Amazon Video 和 Google Play 获取影片,中国观众可在爱奇艺视频观看。影片所有收益都将捐赠给片中接受采访的脑疾病患者。

陈天桥说:“我想介绍一下TCCI的整个计划,TCCI着力于从三个方向来推动大脑研究:

2004年5月13日,盛大在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上市,共募集资金1.5亿美元。年仅31岁的陈天桥凭借150亿元的身家成为中国首富。

片中展示了加州理工学院的神经学教授理查德·安德森(Richard Andersen)博士带领团队开发技术,让四肢瘫痪者能够仅通过思想控制机械假肢的场景。

陈天桥先生和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Tianqiao and Chrissy Chen Institute)简介:

第一是基础研究,在细胞和分子这个层面人类大脑运作的机理。

2005年,盛大的股价达到高峰19美元时突然宣布了游戏免费,开启了继其代理《传奇》后的第二个辉煌时期。这次豪赌将盛大与陈天桥推向成功顶点,直接造成2009年盛大游戏融资10亿美元分拆上市,成为当年美国规模最大的一笔融资金额。

这项技术一度被陈天桥视为他在脑科学领域迄今为止最为激动人心的成就。早在去年接受第一财经记者专访时,陈天桥就曾表示:“在脑机接口中心,理查德·安德森教授能操纵一位瘫痪病人的大脑,模拟触感和其他感觉。这位病人某个部位以下的身体没有任何知觉。但理查德进行刺激后,这位病人会产生感觉。”

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于2016年成立,由盛大集团创始人,复旦大学校友,复旦大学董事会成员之一的陈天桥先生及其夫人雒芊芊女士以个人名义斥资10亿美元创建,主要聚焦大脑探知、大脑相关疾病治疗和大脑功能开发三大领域研究,与领先的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力求揭开人类大脑之谜,以及信息向行为的转换过程。同年12月,向加州理工学院捐赠1.15亿美元设立了Caltech陈天桥雒芊芊脑科学研究院。

第二是临床研究,主要是关于基础研究如何在解决人类的三大类脑疾病(精神性疾病,退行性疾病和其他大脑生理性疾病)的问题带来帮助。TCCI并不研究新药,TCCI是帮助研究新药的企业如何能够应用核心和基础研究的成果。

那时候的盛大风光无限,如日中天,与现在的腾讯和阿里相比,它头顶的光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还举了另一个令他振奋的例子,陈天桥雒芊芊脑科学研究学院主任、美国科学院院士大卫·安德森(David Anderson)博士能操纵老鼠的情绪。“当他按下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平静。当他按下另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好斗。”陈天桥告诉第一财经记者,“所有的攻击行为都是通过一组神经元控制的。”

第三是大脑开发,简单来说就是如何利用我们基础研究的成果,来推进新一次的产业革命。”

或许是物极必反吧。总之,2010年后,盛大开始走滑坡路。相反,腾讯、网易在游戏领域却逐渐占据主导地位,盛大滑落到行业第三。

大卫·安德森教授2016年10月19日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题为《社交行为可以塑造同种生物下丘脑中的神经元集群表征》的文章,揭示了小鼠大脑中控制其社会行为的脑回路并非“先天固定”的。

“在基础研究方面,我们创立了加州理工学院TCCI。这是在加州理工学院设立的全校范围内唯一的脑科学研究院。考虑到中国的基础研究离美国还有一段距离,TCCI在上海创立了临床研究转化中心,与华山医院和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达成合作,专注于解决临床转化问题。相比美国,中国的优势人口多,样本多,医生临床经验丰富,政策环境也相对宽松。”

然而最令人迷惑不解的是,当时还站在财富顶峰、叱咤互联网界的陈天桥却选择了急流勇退,几乎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去年6月,加州理工学院细胞与神经中心主任Viviana Gradinaru带领的实验室研究发现一组可以控制觉醒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能够帮助人们在必要情况下保持清醒,该项发现有助于治疗失眠、过度睡眠和睡眠障碍等神经疾病。

“谈到大脑开发在产业方面的应用,我们就要谈一下最近一次的产业革命,我们都知道它来源于信息科技的突破,但是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其实还在啃老本,就像往池塘里面丢一颗石头进去,一层层涟漪出来,看着越来越大,把我们所有产业都圈住了,但是动力其实越来越小。现在的问题是:下一个石头在哪里?我们认为下次产业革命的突破在于认知科学的突破。”

被怪病缠身,陈天桥开启新事业征程

陈天桥还向第一财经记者介绍称,加州理工学院的其他研究成果包括破解面部识别的密码。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神经科学中心主任、首席科学家Doris Tsao率领的团队6月1日在《细胞》期刊上发表论文指出,即使存在无数不同的面孔,我们的大脑只需要大约200个神经元来编码面孔。这项研究是近20年来科学家试图破解人脸识别代码的重大突破,揭示了神经元信息处理和代码编辑的模式竟然如此简单。

“我们人类科技的发展,归其本质,是为了不断满足人类不断增长的欲望和需求,这种欲望和需求本质上是人的一种感受和认知。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发现自己并没有比一百年前的人真正快乐多少,可见向外寻求,或者说通过改变外界来满足和讨好自己的大脑,并不是解决幸福和快乐的终极之道。所以为了能够有更大的突破,我们要么把人类的感知赋予外界,让他能够更懂我们,更理解我们的需求,这就是人工智能,物联网,自动驾驶汽车,机器人,虚拟现实等热潮的根本;要么就是根本上了解欲望的本质,揭开大脑这个黑盒子,理解人类感知、决策的过程,让科技真正从讨好大脑,欺骗大脑到破解大脑。无论哪种方式,都需要我们在认知科学上能有根本突破。”

2010年,陈天桥携家人移居新加坡,将盛大私有化,同时出售其在子公司的股份。他并非第一个退出游戏欢度余生的年轻互联网富翁,很多在互联网中赚到钱的创业者都是如此。但享受生活并不是陈天桥离开商界的原因。

在这部纪录片中,大卫·安德森博士是贯穿始终最重要的人物。他在片中说道:“人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器官,有的科学家将大脑作为一个电子仪器来研究,而有的科学家则从化学角度来研究。而所有这些研究角度都是合理的,这也再次印证跨学科脑研究方法对于我们取得真正进步的重要性。”

“所以我们有太多可以做的地方,不是么?因为我们还年轻,我经常问‘真正的慈善家是什么样子?”我觉得一个真正的慈善家是像一个企业家一样的来做慈善,把自己最宝贵的时间而不是资本给贡献出来,要不然仅仅是一个捐赠家。上周黑石基金的全球主席苏世民在我家喝茶。72岁的苏老爷子,业务繁忙,他说他在清华大学的苏世民学院要占他30%-40%的时间,到现在为止四百位的苏世明学者,每一个他都亲自面试。”

2005年左右,盛大正值鼎盛,而陈天桥得了严重的、令人衰弱的“惊恐发作”,并随着“恐癌”而加剧。

哈佛大学的 Michael Greenberg 博士则介绍他的团队在理解一种名为Rett的综合征方面取得的进步,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脑部疾病,只在女孩中发病。

“我们也想向他学习,单单通过合作来实现我们的三大目标,我们是不满足的。”

这种病的英文名叫Panic attack,为急性焦虑症症状之一,患者会突然出现强烈的恐惧感,感到“死亡将至、大难临头”或“失去自控能力”的体验,同时伴有呼吸困难、心悸、胸痛或眩晕、呕吐、出汗、面色苍白、颤动等。每次可以持续发作几十分钟,过程非常痛苦。有些人甚至会连续不停地发作。

迎接一场脑智技术革命

“所以从今年开始我们要真正的直接把钱和资源打通到人这个层面。我们要跳过合作学院,和科学家直接沟通。”

Panic attack在长期工作压力过大的创投圈或刚刚失去亲人的人群中发生概率不低,只是很多人对这种病症缺乏了解,发作后被送到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其实经历了惊恐发作。

在新加坡生活了多年之后,陈天桥去年开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目前居住在加州门洛帕克市。2016年底,陈天桥捐助1.15亿美元,创立加州理工学院陈天桥雒芊芊脑科学研究学院。去年,陈天桥夫妇又承诺将捐出5亿元人民币支持TCCI在中国的工作。为此,他们与上海周良辅医学发展基金会和华山医院达成战略合作。据TCCI网站公开信息,2018年,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也加入合作。

TCCI博士后项目面对的年轻人

陈天桥曾在一次访谈中说道:“我记得有几个晚上,我醒来,我的心砰砰直跳。我意识到我身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求生的唯一途径就是离开我创建的公司。”

30岁就曾成为中国“首富”的陈天桥坦言自己登上过人生的第一座高峰,而接下来,他意识到应该做更多事情来帮助他人。

陈天桥说:“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就必须不断地接触更多的科学家,2018年几乎全世界所有最重要的神经科学的会议都是TCCI赞助的,我们还专门拍了《打开思想的大门》的纪录片,主题就是告诉大家:年轻科学家是推动基础研究的最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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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陈天桥曾坐在新加坡殖民时期绿树蔽荫的庄园内一幢二层洋楼里接受第一财经记者的专访。他把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办公室,有篮球架和乒乓室。

“从设立之初,TCCI就曾经想过培养未来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如未来企业家,未来的教育家,政治家什么的。但是最终决定我们还是应该培养未来的科学领袖,它既包括像诺贝尔奖获得者,为人类勇敢探索未知的领域;也包括大学的校长,还包括未来高端科技企业的CEO和创始人。”

(图片来源:《打开思想的大门》视频截图)

陈天桥当时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过去一年里,他和许多科学家探讨过关于疾病和生老病死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要彻底了解神秘的人类大脑,人们应该为此付出更多。

“我认为我们世界的前进是波浪式的。每一波的原始推动力一定是在科学家,然后企业家帮助把科学发现落地和应用,政治家帮助平衡公平和效率。比如现在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利用现有的信息技术重新组合一种商业模式来满足人的需求,但是如果真正来一场技术革命,所有的企业全部都要重新洗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于是,一场疾病让陈天桥停下来,催促他思考。这也成了他“前半生”与“后半生”的重要转折点。这些经历最终使得他走上了一条新道路--投身于人脑研究。

陈天桥提出,他非常想了解人们是如何处理自己的情感和想法的,比如,有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糖?为什么有些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很小的冲突变成暴力?

“所以我们必须寻找下一个科技的突破口,下一个科技的未来领袖,在2018年TCCI花了一整年时间对23所顶级大学,包括哈佛、斯坦福、MIT等,做了一个完整的调研,所有的大学都很认真地完成了我们的问卷调查,有的学校多达五十几页。我们还同时访谈了20位顶级的教授,最后完成了一本关于年轻科学家现状的白皮书:年轻科学家遇到什么问题?该怎么做?未来的前途在哪里?什么是他们最需要的?所有这些工作都导向我们即将推出的Tianqiao and Chrissy Chen post-doc program(TCCI博士后项目),我们会给它取一个更酷的名字,培养世界性的下一代科学领袖需要一个酷一点的名字。”

曾一度隐退江湖的陈天桥终于在2016年又“重出江湖”了,不过彼时的他有了一个新的抬头——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 创始人,致力于推动科学家在人脑领域的研究,主要有三大领域的布局:发现脑、治疗脑、发展脑。

他认为在这些根本性的问题得到解答之后,将有助于人们理解疾病,从而为制药公司提供指导。对大脑的深入理解,将对整个社会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届时,人们也将有能力来解决一些几乎影响所有人的问题,包括自杀、恐怖、抑郁和焦虑等。

“和之前的合作学院相比,这将是TCCI真正自己来运营的一个项目,我最终希望它能成长为一个学院,一个专注于研究‘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学院。神经科学家只是一个基础。未来还会有哲学家、会有神学家、社会学家、会有心理学家。我们为此在圣何塞买了一个两百亩地的一个校园作为研究基地。”

2016年,陈天桥夫妇就承诺出资10亿美元作为启动资金,推进基础脑科学研究,他们坚信要实现此领域的重大突破,科学家们需要更多的支持。

这将会引发一场技术革命。陈天桥预测称,未来10年至20年将会有无限的可能发生。“我参观过许多实验室,和许多科学家进行过交流,也看到了许多之前只在科幻片中出现过的科技成就。”陈天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邹剑宇:“确定上述支持的科学家和项目的对象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管理机制呢?”

关于基础研究,陈天桥认为它可以满足全人类的三个需求:

他一直相信,虚拟现实的终极版本是梦境。“我们的大脑很强大,足以创造出一个能模仿声音和真实感的虚拟世界。这太神奇了。”陈天桥说道。

陈天桥:“这个请允许我先保密,因为具体细节还在不断地完善中,但是通过我们和这么多科学家的沟通和访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是一个不同于任何一个现有博士后项目的项目,我们对自己项目为年轻科学家带来的独特价值很有信心”

第一是大脑治疗——处理迅速增长的精神疾病。还有神经退化疾病,像阿尔茨海默氏症、帕金森氏症等。包括抑郁症。基础研究将在未来10-20年里做出巨大贡献。

在谈到包括“脑机界面”和“读心实验”这类的技术在未来10年实现的可能性时,陈天桥称对此感到非常乐观。“我认为,我们的技术已经达到一个极限。我们尽力去改变外部世界,以满足我们的大脑。”陈天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如果我们想做得更多,就必须了解我们的内心世界。所以,下一阶段是破解大脑,只有这样,才能显著提升满足感和幸福感。”

邹剑宇:“天桥你这个企业和学校研究机构结合的想法,对于现在美国大学校长的启示在哪里?”

第二是大脑的开发。如果真想造福人类,人类必须了解自己,才能赋予世界以目的,世界才能读懂你思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满足你。通过基因编辑侵入并改变你身体,我认为这些都是未来的杀手级应用。

对接中国“脑计划”日程表

陈天桥:“所有现在的大学校长最关心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跨学科之间的合作。是因为科学家一旦沉进去项目,他就专心研究不抬头看了,所以怎么样跨学科合作,是校长们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整个科学界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第三是终极愿景。我们试图回答:什么是意识?我们是谁?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拟的?这对我和很多人来说很重要。几千年来,这些都是人类在问的终极问题。我想也许我们很幸运,我们这一代能够找到真相。

《打开思想的大门》纪录片当中,有两位华人科学家特别引起人们的关注。其中一位是HHMI主任钱泽南教授,另一位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周良辅教授。

“第二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样让年轻科学家能够拿到钱。现在年轻科学家很难拿到钱。因为无论政府拨款,或者慈善家的捐款,为了安全起见,总会优先拨给诺贝尔奖获得者这样功成名就的科学家。因为项目输了,政府是要负责任的,中国其实也存在这个问题。对于慈善家来说,也会选择把捐款放给已经被证明成功的人,比如交给研究某个病的最著名的科学家。”

根据陈天桥的说法,陈氏研究院的最终愿景是:要把人类大脑和大脑相关的不同学科进行垂直整合。

去年年底,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牵手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周良辅医学发展基金会,共同组建上海陈天桥国际脑疾病研究所。这也是陈天桥在中国脑科学研究方面的第一个重大投资。

“因此年轻科学家没有管道拿到让他们自由支配研究的钱。他们主要依赖于PI的资金支持,但是每笔钱都有明确的项目,年轻科学家需要的是自由研究的经费。”

也就是说:除了神经科学,还会有精神病学、心理学、社会学、哲学,甚至是神学。陈天桥希望把这些不同领域的顶尖学者汇集一起,并鼓励他们一起工作。

尽管近年来,陈天桥把大部分时间和经历都集中在美国的基础科研领域。但他一直相信“要把球传给离球门最近的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对于中国脑科学的发展,陈天桥也非常关心。他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他的研究院也一直在与复旦、浙大等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研究高校接触,力求有所突破。

邹剑宇:“TCCI确定了合作的年轻科学家有多少人了?”

陈天桥的脑研究成果与脑机接口有关

陈天桥在中国脑科学领域的投资更加偏重于临床和疾病的治疗。“我们希望打造一个聚集中国优秀脑疾病专家,进行大脑相关疾病研究、临床和基础研究交流和国际合作的平台。”陈天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陈天桥:“今年正式启动。希望最终做到一年300到400个人。”

2018年9月5日,在加州硅谷的门洛帕克,陈天桥对外展示了他亲自制片,全程策划,由BBC纪录片团队打造的一部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

他还向第一财经记者介绍称,加州理工学院更加偏重于基础科研,不强调临床的转化,上海脑疾病研究所主要是为了疾病治疗和开发临床新药的,通过源源不断的知识产权的转化,让中国脑疾病患者率先受益。因此两者的目标有所不同。

邹剑宇:“TCCI现在敞开大门,给全球所有的年轻科学家来参与这个项目。这个方案和加州理工研究中心和上海临床转化中心的年轻人项目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这部纪录片当中,来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牛津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12位著名科学家介绍了脑科学研究、精神病学、神经医学、生物学、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大进步,并展示了这些进步将如何帮助患者缓解病痛、提高生活质量。

他当时在加州接受第一财经记者电话专访时还说道:“我们国家对大脑研究非常重视,我和脑计划筹备组的很多主要科学家有很多沟通和交流,华山医院本身也是国家脑计划的一个重要成员。在我们后续持续投入的4.5亿资金规划中,我们计划和中国脑计划的相关项目合作,为有效推动国家脑计划做出自己的贡献。”

陈天桥:“没有直接关系。我们跟华山医院、跟加州理工是合作关系,我们在董事会层面来参与管理。但是这个博士后项目则由TCCI直接运营,直接运营项目和合作项目之间肯定会有重合或者互补的部分,但本质上它们来自于不同的管道和方式。”

片中展示了加州理工学院的神经学教授理查德·安德森(Richard Andersen)博士带领团队开发技术,让四肢瘫痪者能够仅通过思想控制机械假肢的场景--脑机接口技术的应用。

当前正值中国“脑计划”筹备推出的关键时刻。中科院神经所所长蒲慕明去年曾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中国“脑计划”将于年底正式启动,民间资本有望参与这一规模与美国“脑计划”相当的宏大计划。

邹剑宇:“这个项目投入的资源和日常的工作计划是明确的,那么未来在有研究成果、成为一个商业项目的时候,关于所有权和利益分配有什么样的方案?”

这项技术一度被陈天桥视为他在脑科学领域迄今为止最为激动人心的成就。

第一财经记者日前获悉,坐落于上海浦东的张江实验室的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简称“上海脑中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已开始了实质性建设。上海脑中心和北京脑中心形成了“一南一北”的格局,承担了中国“脑计划”的主要基础研究任务。

陈天桥:“我们没有放很多的心思在这一块上。如果希望赚钱,一定会有更好的方式,我们现在是全身心考虑怎么样让这批年轻科学家真正为社会有贡献。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有革命性的突破,我们肯定也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此之前,陈天桥就曾表示:“在脑机接口中心,理查德·安德森教授能操纵一位瘫痪病人的大脑,模拟触感和其他感觉。这位病人某个部位以下的身体没有任何知觉。但理查德进行刺激后,这位病人会产生感觉。”

著名神经科学家、中科院上海分院副院长张旭院士近期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新成立的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的进展相当不错,将成为上海科技发展的下一个重点。我们将力求在体制和机制上有所创新,寻求深层次、系统性的突破。”张旭也是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的实际负责人。

“我们已经有一个非常好的风险投资的平台。作为基石LP,我们计划投资40个基于科技的早期基金。现在已经投了12个,2019年要投到40个,每个基金平均有1亿美金的规模。因此我们可以撬动40亿美金,来支持这些研究成果商业化的转化。”

他还举了另一个令他振奋的例子,陈天桥雒芊芊脑科学研究学院主任、美国科学院院士大卫·安德森(David Anderson)博士能操纵老鼠的情绪。“当他按下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平静。当他按下另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好斗。所有的攻击行为都是通过一组神经元控制的。”

据不完全统计,仅上海地区来自政府科研经费、商业投资、公司投入等多种形式每年投入脑智科技和产业发展的资金不少于10亿元。

邹剑宇:“今年若招收年轻学者,你也会挨个自己面试吗?”

陈天桥还预计,未来10年至20年,技术革命将带来无限可能性。他称,一些原本只存在于科幻片中的场景现在已经能在实验室中还原了。

陈天桥也在物色脑智科技领域的新的投资标的。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陈天桥雒芊芊研究院在大脑研究方面主要有三大领域的布局:发现脑、治疗脑、发展脑。加州理工学院和华山医院分别对应了前两大领域,目前,正在物色发展脑的合作机构,主要将从事类脑科学以及人工智能等方面的计算应用。”

陈天桥:“当然,这是一定的。我们有一个学术委员会,他们来研究候选人的学术水平和能力,这个我们不懂也不参加。他们选择的人最终是由我和芊芊来拍板。我们面试的范围比学术要更广一点,包括他们从事的技术在未来应用层面会对社会有多大的影响力?这个人有否有领导力?这个人的合作意识是不是强?等等,我们会有一系列指标来完成面试。”

“比如脑机接口技术,未来10年一定会有大发展,人们不需要说话,用意念传递信息将不再是个梦。”陈天桥表示,“这意味着现在所有的交流的程序未来可能都省略了,今天的‘读心术’和‘意念控制’,以后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他认为人工智能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发挥的作用只是一部分潜力,而真正深层次的应该是认知科学。“如果不了解我们自己的智能,就没有人工智能和高度的人工智能。我认为现在的人工智能不是真正的智能。”陈天桥表示。

你如何关注大脑和生命?

《打开思想的大门》纪录片首映的3个多月,中国线上浏览近2000万人次,50多家媒体进行了集中报道,掀起了一股脑科学热潮。在2018年戛纳媒体及电视企业奖评选中,该记录片还一举获得医学、教育和科技三个类别的金奖。

陈天桥曾对中国的互联网巨头在人工智能等技术领域大手笔收购发表观点,他去年年底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资本驱动的情况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投资,对此我表示理解。但是我认为自己的原创还是很重要的。”

邹剑宇:“你把盛大退市是你身体有了疾病。疾病与你改变事业轨迹,体验自己生命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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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桥举例称,美国芯片公司英伟达(Nvidia)、英特尔等的研发占到所有收入的20%,苹果的研发占收入比重也高达5%~6%。所以和美国科技公司在研发方面的大投入相比,BAT是把这些钱用于了投资,但是从长期来看,还是应该做研发,这是中国科技公司和美国科技公司很大的区别。

陈天桥:“疾病给了我一个Stop Sign。你看中国多的交警和红绿灯;美国没有那么多交警,很多地方也没有红绿灯,但会在路口放一个红红的牌子上面有Stop Sign的标志,所有开车的人看到,不管有没有人都必须停两秒。”

(图片来源:《打开思想的大门》视频截图)

富人应该如何做慈善?

“我们的人生就像在开车。开得习惯了以后,经常会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每天赚钱,每个季度要给季报,下个季度的增长在哪里?自己在富豪榜排名是否更前面了?这些是不是人生的目的地?我们需要一个stop sign停两秒,让你回到开车这件事情上来。疾病就是我的Stop Sign,这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人生。”

今年3月1日,TCCI发布了2018年年度报告(也是第一份年度报告),披露了2018年研究所在脑科学领域取得的重要进展。

和陈天桥一样,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家开始了对社会科研领域的捐赠。比如马化腾、李彦宏、丁磊等发起的未来论坛也旨在鼓励和奖励科学家。未来论坛青年理事会正在筹划推动私人基金。

邹剑宇:“你是这个时候开始关注脑科学这个领域?”

在年度报告中,TCCI披露在大脑的“知觉、恐惧、智慧”等领域都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比方说,针对人的恐惧心理,TCCI研究了“如何逃脱老虎的攻击”。

最新的动向是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表示,将于明年教师节辞去董事局主席的职务,潜心关注慈善和教育事业。一位熟知马云的生物科技领域的企业家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马云也热衷于生命科学领域。根据福布斯的最新排名,马云目前是中国第二富。

陈天桥:“是啊,从2013年开始准备到2014年把盛大集团退市,我和芊芊就开始思考人生的Next Chapter到底在哪里?”

TCCI也通过研究大脑为残障人士提供帮助。神经科学教授Richard Andersen通过研究大脑的“感觉”来让瘫痪的病人再次获得感觉。为了帮助盲人恢复视力,生物科学教授Markus Meister通过研究大脑的“视觉”来帮助盲人导航。

越来越多的富人开始进入科学领域的探索,这无疑对推动科学的发展起到正面作用。而陈天桥可以说是这一领域“第一个吃螃蟹”的中国人。

“一种是回到中国接着做。我们下市后有一家大型PE公司专门飞过来新加坡说服我在中国重新上市。他说一上市你一定又变成首富了,因为那时候游戏业务在国内可能拿到一百倍溢价,盛大的利润有几十亿,而且下市后百分之百都是我们自己的,没有任何负债。但是我问她‘我31岁就做过首富,为什么到40岁还要重复这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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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社会舆论对企业家做慈善的评价,陈天桥早在两年前就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我不想给自己贴任何标签,也不在乎别人说我是企业家还是慈善家。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件事现在来看就是从事脑科学领域的研究,揭示人类最本质的奥秘。为此,我愿意捐光我所有的钱,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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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打开思想的大门》视频截图)

富人究竟应该以何种方式去捐赠科学事业?这一问题,一时间也引起科学家们的广泛热议。中科院神经所研究员仇子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首先是富人应该承认自己在科学方面的‘无知’,因此不应该去干预科学家的研究。”

“接下来的选择自然就是:如果不想再竞争财富,就应该考虑如何为社会做些贡献。而做慈善又有很多种,有的人说我帮助贫穷,有人说我要做教育,这些都特别棒,但是我们最终真正的思考下来,觉得要对全社会,整个人类有根本的推动,就像我刚才说的,还是要靠科学。帮助疾病或者帮助教育,你能够对一个人群有帮助,但是每个人都有大脑,每个人都会变老,每个人都可能会有精神性的问题,所以我们觉得抓住脑科学研究就是抓住了未来发展的牛鼻子。”

对于人们关注的智力问题,TCCI研究了“通过脑扫描预测智力”;而对于有选择恐惧症的人群,TCCI用科学方法解释了“为什么人在订午餐时难以做出选择”。

仇子龙指出,最好的例子是微软创始人之一Paul Allen捐赠的位于西雅图的艾伦脑科学研究院(Allen Institute for Brain Science)。“Allen Insitute现在能够成为推动美国脑计划的主要力量之一,就是因为Paul Allen招来众多优秀科学家,让他们做研究,实现自己的目标,但是从不具体干预。”仇子龙说道。

“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是个佛教徒,我对什么是世界的真相充满好奇,我有很严重的恐慌症,本身是一个病人,但是当你吃了一片药后你就可以没有恐惧了。‘我到底是个机器人,还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一个人’这些问题都会让我着迷。”

年报还显示,TCCI在脑科学领域实现了基础和临床研究的两翼布局。其中承担基础研究的加州理工学院新成立的脑科学研究院,去年取得了10多项突破性成果,涉及人脸识别、脑机接口、决策行为科学、认知科学、大脑成像等诸多领域,在世界顶级科学杂志上发表了大量论文。

仇子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Allen Institute投入仅三四年后,该研究院就做出了小鼠基因表达图谱,对神经科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因为佛教不断地讲人生是苦,所以最早的时候我们就想专注解决苦的问题,比方说疼痛,但是研究后发现大脑才是决定你痛不痛的根本,很多人在打仗的时候手掉了并不觉得痛;而很多人手被切除以后还能觉得手指头很痛,痛苦,其实包括快乐, 实际上都是自己的大脑所造。”

结语

复旦大学类脑智能科学与技术研究院教授、神经与智能工程中心主任王守岩也曾就陈天桥资助周良辅基金会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陈天桥在美国的捐赠项目是纯研究学术的,但是中国的捐赠项目涉及很大一部分的技术转化。

“所以各条路线不断地汇总,你就会发现脑科学研究是一个太有趣的方向。在我们这个年纪有这个财富,而且能投入这么重要的领域,我们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早投30年我们的钱会浪费,晚投10年我们未必有这么大的贡献,因为我们认为就在未来的十年到二十年,脑科学可能产生革命性的发现和突破。”

在新加坡的办公室,陈天桥说他没有多少遗憾。他为阿里巴巴和腾讯的成就鼓掌叫好,但同时表示自己对人生中的这段“停歇”心存感激。

第一财经记者采访的多名中国神经科学家曾经联合呼吁,富人捐赠科学应该更多地投入基础科学的研究以及关心青年科学家的成长。周良辅教授也表示在他的研究团队中,年轻人应当占到70%至80%左右,这才是最好的比例。陈天桥则称,10亿美元启动资金中剩下的资金将用于直接资助青年科学家以及在美国设立陈氏大学。

邹剑宇:“你现在说十年可能有突破,你有明确的期待吗?”

隐退并不是陈天桥故事的全部。如今,他携脑科学研究行动归来,又引发另一种关注。在隐退互联网江湖多年后,与马云、马化腾、李彦宏不同,陈天桥获得了另一种成功和满足感。这种幸福感未必比站在财富和权利顶峰的少!

陈天桥提倡用企业家的思维做慈善。不过他同时表示,自己的捐赠和企业有非常明确商业目的情况下的投资不同,大多数时候并不追求拥有专利的所有权,完全就是出于慈善的目的。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陈天桥:“对人和对大脑的了解是无止境的,我说的突破指的是阶段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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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来说:你的记忆到底是什么?记忆的机理是什么?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如果记忆的机理能有突破性发现的话,可能整个教育产业就完全改写了。”

“再如果说我能够了解大脑是怎么样感知这个世界的,我就可以手动操作和影响你的大脑,帮助你的大脑产生各种各样的影像而不需要一个笨重的头盔,比方说梦吧,如果能理解了解梦是怎么产生的,进而控制梦境,我觉得现在的娱乐产业就要终结了。”

“再看我们人到底是怎么样决策的?恐惧哪里来,贪婪那里来,理性是什么?决策机理是什么?如果都明白,那投资决策过程完全改变了,真正的人工智能可能就诞生了。”

“如果人可以用大脑直接和周边沟通,包括机器人,汽车,甚至你的房子,可以直接控制周围的所有东西,那整个现代制造业可能就改变了。”

“假设我能Read your mind,现在有的很实验室项目已经可以达到这一点,甚至未来可以控制你的大脑,连战争都不用了,还打什么仗?”

“你能够想到的未来人类的最超常的科技预言,和大脑相关的都可以列在前几位。我不能预言我说的这些东西,哪一个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就会有突破,但是一定会有一个有突破。你只要突破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信息技术的作用可能还要大。当然这里面有大量的伦理问题需要讨论,而且这也并非是TCCI设立的初衷。”

邹剑宇:“提到Stop Sign,你现在会开车吗?”

陈天桥:“不会。我就等着自动驾驶了,不用人来关心。”

脑科学与佛

邹剑宇:“你说你是佛教徒。在谈到脑科学的时候,其实你已是自身的主人,甚至是作为上帝那个角色,佛祖的角色。一个万能全知的科学家的角色和一个佛教徒的角色,中间是否有违和感?”

陈天桥:“这需要看每个人对佛教的理解。”

“我的理解佛教是一个最具现代科学性的宗教。它体现在佛经从来没有像别的宗教一样,说佛创造了万物。佛其实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佛是一个认知了真相的人,觉悟了的人,并且努力告诉大家真相是什么。而科学家是一群正在努力认识真相的人,并且把他已经知道的真相努力告诉你。”

“所以佛教和科学研究并无违和感,我对佛的崇拜,就像对科学家一样的崇拜。但是我不膜拜,佛也从来没说让我们膜拜他,金刚经里面说如果有人用音声求我,则不得见如来。”

“我需要强调的是,佛是一个发现了真相的人,佛本身并不是这个创造真相的人。那万一佛告诉我的真相最后被现代科学证明是假的、不科学的呢?那我会选择科学而不是佛。但是到现在为止,就我的能力,我的智慧以及我做的研究,我觉得我们对人脑和对真相的研究,对世界的判知,仍然在佛所揭示的世界真相的范围里面。”

邹剑宇:“你说要在学院里建寺庙,那是一个什么寺庙?”

陈天桥:“宗教在过去几千年来独自研究世界的终极真相,无论他们的研究成果被证明百分百的正确或者错误,我都对所有宗教抱有很大的尊敬。我希望TCCI也是一个研究世界真相的组织,但不是宗教,是一个科学研究组织,所以神学和宗教学也应该在这里面扮演一个角色。”

“而我之前提到的庙,可以理解为佛教现代化的一种尝试。把佛供起来每天去膜拜,这有历史的成因,但这并不是佛的本意和真相。佛说空性才是所有人的老师,空性才是终极真相,我不知道怎么样把空性放在庙里,但是起码未来的佛教寺庙是一个让你在里面研究和体会空性的地方。”

邹剑宇:“从脑科学的发展角度来说,你觉得大脑或者是思维存储这件事情可行吗?如果可能的话你会把自己的记忆存储下来吗?”

陈天桥:“理论上任何目标在科学上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时间问题。佛教徒也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就是所谓的无常。所以理论上人必须死亡这点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找到一个办法,把人的思维存储下来,可能是一种方法。但是仅仅存储记忆有什么意义呢?就像硬盘并非电脑本身,还有操作系统。其实从终极哲学意义上来说,哪怕做到了复制你的操作系统这一步,就真的像很多人追求的这样能得到永生么?哪怕是,我觉得也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但这不是我努力的方向,也不是TCCI专注的目标。”

邹剑宇:“什么是更好的方案?”

陈天桥:“有很多,我们下次找机会再跟你再聊,这个聊起来就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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